原來那麼早

【青梅碾作塵，月亮奔我而來】
她是我發小。
全梧桐巷的“別人家孩子”。
清冷，剋制，人生像她衣櫃裏的西裝一樣沒有褶皺。
而我？
炸毛，嘴硬，騎着小電驢橫衝直撞。
最煩別人拿我跟她比。
可沒人知道——
她送的護膝，是“順手”。
燉的雪梨，是“順路”。
那條在香港買下的珍珠項鍊，被她藏在抽屜最深處，説“以為送不出去了”。
外灘那晚，雪落了她一肩。
她吻我的時候，睫毛上還沾着白。
我以為，前路再難，也難不過此刻心動。
直到她跪在自己母親面前。
直到我媽病倒在沙發上，臉色蠟白地求我“算了”。
直到那條走了二十年的巷子，突然窄到藏不住兩個女孩的心跳。
我把項鍊摘了。
她把書籤還我了。
醫院走廊，白熾燈慘得晃眼。
我對她説：“我們算了吧。”
她只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那個字很輕。
輕到我後來每一天都在後悔。
後悔沒告訴她，那聲“算了”，是我這輩子説過最難的話。
—
“你等我嗎？”
“等。”
等你多久都可以。
等你反悔，等你回頭，等你把那條項鍊重新戴回鎖骨。
等所有風雨過去，等你終於敢牽我的手，走過那條巷口。
—
“柏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來帶你回家的。”
——你藏在抽屜裏那條落了灰的項鍊，我戴回來了。
月亮從不為誰停留。
但如果她願意，可以為你私奔一輩子。